篝火稍歇时，朱常洛走到坐在稍远处的朱萍萍和童立冬身边，轻声问道：「母亲，姨母。我刚才观察了这寨子，这里既有朝廷派来的流官县令，又有世袭的土司老爷。我记得先生说过，治理西南当用改土归流，全部换成朝廷的官。为何这里却是两者并存？」
朱萍萍端着那碗普茶，看着跳动的篝火，缓缓开口：「洛洛，十年前西南那场大仗，杨应龙，莽应里同时作乱。当时我和你姨母若是只凭大军y打，就算打下来，这里也只会剩下一片焦土。」
童立冬接过话头，语气平静而深远：「孙子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当年我们拉拢了孟连土司，联合了暹罗，阿拉g，从背後夹击叛军，这便是伐交与伐谋。这云贵的腹地，我们自然是彻底改土归流，但再往外，一直到西洋出海口的广大疆域，部族繁多，若强行改流，只会b得他们再次Za0F。」
「所以，母亲采用了省土并建？」朱常洛心思极快，一点就透，「保留他们的土司和习俗，但同时派驻流官教化？」
「不仅是教化，」朱萍萍转过头，看着朱常洛的眼睛，「鬼谷子有云：yu取之，必先予之。我们教他们种普茶，织布，打铁，这叫授之以渔，我们打通了通往西洋的商路，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当他们习惯了用汉话做买卖，习惯了把孩子送到朝廷办的学堂里读书，习惯了大明给他们带来的富庶安康，他们的心，就永远是大明的了。」
朱常洛顺着朱萍萍的目光看过去。广场上，穿着当地服饰的孩童正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唱着中原的童谣，妇nV们身上穿的，是融合了中原纺织技术的JiNg美布料，而在寨子的外围，一队驮着货物准备前往西洋港口的马帮，正安静地歇息着。
兵不血刃，却将大明的根系深深扎进了这片大山，甚至延伸到了无边的海洋。
朱常洛深x1了一口气，x口像被什麽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他忽然明白了，母亲和姨母当年打下的，不只是一片疆土，更是一套能让万邦归心的千秋棋局。
童立冬低声对朱萍萍说了一句什麽，朱萍萍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继续看着那温暖明亮的篝火。夜风吹过，带来了远处普茶的清香与山花的气息，安宁而悠长。
【湖广客栈恩怨解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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