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块石头。
那块石头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隐隐的、说不清楚的不对劲，就像一个人走在一条走了很久的路上，突然踩到了一块不该在那里的石板，脚底传来一种空洞的回响，让你不确定脚下的地面是否仍然实心。
而现在，全服广播确认了那种不对劲。
林渊杀了一头神兽。
不是靠装备，不是靠等级，不是靠顶级的职业技能，不是靠公会人海战术——他是一个农业研究员，他一个人，用的是符纹逻辑，用的是这个游戏最底层的、大多数人根本看不见m0不着的那个维度。
天下无敌站在矿脉上，四周是他的人，是采矿机械的轰鸣，是公会频道嘈杂的震惊声，但他感觉这一切都离他很远。远得像隔着一层很厚的玻璃。
他开始想一个真正让他感到不舒服的问题：
*如果「数值」根本就不是这个游戏的本质，那他这几年……追求的究竟是什麽？*
不是愤怒。他没有感到愤怒。愤怒是一种可以理解的情绪，它的前提是你的世界观还是完整的，只是受到了伤害。但天下无敌此刻感受到的，是某种更安静的东西——是一个一直以为自己站在正确路上的人，突然意识到地图可能从一开始就画错了。
他花了多少钱？他算得清楚。三百四十七万现实币，从入坑第一天到今天，每一笔都有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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