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炒花枝,坐里面!」大叔一声暴喝,将两盘热气腾腾的生炒花枝甩在不锈钢桌上。
桌子有些黏腻,但那盘炒花枝的香气却强烈得不容忽视。那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属於台式调味的「酸甜」。白醋的尖锐、糖的醇厚,在猪油与大火的催化下,融合成一种让人分泌唾Ye的香气。
「吃吧,吃完你再继续讲它的前世今生。」雨桐笑着递上筷子。
秀蔓夹起一块硕大的花枝。那花枝表面被大叔用刀划出了细密的十字花刀,芡汁便完美地卡在花刀的缝隙里。
入口的第一印象是「烫」,随即是「脆」。花枝极厚,外层裹着酸甜黏稠的芡汁,但内里却依旧保持着刚断生、带点生鲜的海味脆度。牙齿切断花枝的瞬间,甚至能听见微微的弹响。大火b出的洋葱甜与蒜香,将白醋的Si酸转化为一种极其开胃的清爽。
「好吃……」秀蔓忍不住赞叹。大火炒出的「锅气」(WokHei),将原本寻常的酸甜苦辣,冶炼成了一种带着焦香的野X滋味。
「是吧?」雨桐嘴里塞得满满的,一边哈着气一边说,「这就是士林的风格,重口味、大火、不跟你客气。就像台北的夏天。」
雨桐吃得极快,鼻尖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看着秀蔓斯文地小口咬着花枝,眼神在秀蔓因为沾了芡汁而显得格外水润的红唇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看向自己碗里的竹笋片。
「秀蔓,」雨桐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汤汁,声音在周遭「铿铿」的炒锅声中显得有些低沉,「外祖母的笔记本里,有写到士林吗?」
秀蔓放下筷子,从随身包里拿出那本笔记,小心翼翼地翻到其中一页。
那一页的墨迹有些晕开,似乎是在cHa0Sh的环境下写就的:「新北投浴场归来,至士林食炒鱼片。市井喧嚣,灯火通明。美代子言,日本之祭典亦有此景,然无此等大火重油之气。彼时人cHa0涌动,吾与美代子十指紧扣,惧其散失。其手甚凉,吾心甚热。愿此路无尽,此夜不老。」
秀蔓读完,长久地沉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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