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的电影,有很多戏曲电影,b如前面提到的《铡美案》和《nV驸马》,再後来,电视开始流行,满满压倒电影,山丰从电视上也看到不少戏曲,整场戏完整看的很少,记得中央电视台有专门的戏曲栏目,时不时在换频道时会看上几分钟,还有一个栏目叫曲苑杂坛,山丰更喜欢一点,有时也有一些戏曲表演,更多的是各种晚会,尤其万众瞩目的春节联欢晚会,必定有一些戏曲表演,山丰也记得了一些名角的名字,b如梅兰芳的儿子梅葆玖,还有袁世海、尚长荣等等,对一些好听的片段还是留下了印象。中国各地方都有剧种,山丰估计全国不下几百个,但有印象的,除了京剧,只有h梅戏、越剧、豫剧,其他完全没有印象,包括川剧,山丰还记得外公哼哼唧唧的调子,可完全不知什麽曲目,也没觉得那个调子好听。大T总结一下,京剧印象深的只有当年山丰爸带山丰看了几遍的《铡美案》中包公要斩陈世美前唱的一段b较激昂、快节奏的长段子,至少不拖遝,山丰最不喜欢的就是戏曲唱腔中的拖遝,古人时间实在太多了,山丰那时读书,从小被教育的是要惜时如金,一个唱腔拖1分钟,其实在他唱第一秒时,按照模式,山丰早知道後面1分钟唱些啥,感觉纯属浪费山丰1分钟时间。京剧中另一个着名段子,杨子荣在《智取威虎山》的那段「穿林海、跨雪原」,尤其喜欢在春节联欢晚会中反覆出现,山丰很反感,既不传统也不现代,但禁不住国家宣传机器的庞大威力,山丰深深记住了,只是起了反作用,把京剧从山丰心目中深深推远。h梅戏最着名的段子是《天仙配》中的「树上的鸟儿成双对」,越剧是《梁山伯与祝英台》,豫剧有一段非常有名的段子,很多人都喜欢模仿,作为玩笑,山丰自己也如此,就是《花木兰》中的「刘大哥说话理太偏,谁说nV子不如男...」尤其「理太偏」这三个字的河南话腔调实在太有趣了,这也是中央电视台最Ai播的段子。湖南花鼓戏也有一段经常上舞台的段子,就是李谷一表演的「刘海砍樵」,不过山丰从来没有把它当作戏曲,当作湖南民歌了。至於其他剧,山丰曾在广东工作过,在上海长期生活工作,粤剧和沪剧山丰都特别留意过,实话说,完全没有留下印象。沪剧在上海很尴尬,上海本土命名的剧,山丰感觉还不如来自隔壁的苏州评弹和浙江越剧流行。在上海本地电视上,或者上海一些旅游开发的水乡小镇,苏州评弹最为常见。最近还听说辽宁的评剧,到YouTube搜了搜,听了听,与京剧区别不大。全国各地的很多戏剧,名称虽不同,其实相似度太高,感觉有些地方是为了有个地方剧,为了彰显地方文化,而y造了一个地方剧,其实可以整理、归类,山丰估计真正特sE鲜明的可能就几十种。川剧,山丰自己家乡的剧,印象里只记得路过县川剧院时,里面的敲锣打鼓的喧嚣,和一些类似四川话的喊叫,唱的什麽调子,完全没有印象,只嫌他们吵。有意思的是,现在山丰居然越来越频繁地遇到川剧,不是在舞台上,不是在大剧院,而是在一些街头、餐馆、景点,但已经不是唱了,就是一个视觉表演——变脸,川剧快从舞台歌唱艺术蜕变成一种杂耍。这些还是山丰知道名字的剧,最近才知道还有「赣剧」、「湘剧」等等,湖南山丰知道有花鼓戏,居然有人告诉山丰还有一个不同的湘剧。全国这种情况何其多,山丰估计如果有人研究中国戏剧,只能浩叹生命的短暂,有生之年难探其中百分之一。

        越剧与京剧有个最大的区别,京剧全是男演员,男扮nV装出了很多顶尖名角,b如梅兰芳,而越剧全是nV演员,但是nV扮男装者一般还是配角,山丰个人不是很接受,梅兰芳的男扮nV装还算演得像,越剧里的nV扮男装完全一眼看出就是一个nV的,b如梁山伯,全戏看着别扭。

        山丰估计越剧和h梅戏好听是全国人民共识,具有特别婉转柔美的韵味,是戏剧中的「nVX」,其他什麽秦腔、川剧、梆子,大都是用本地方言伊里哇啦喊一阵子,有点像戏剧中的「男X」。京剧大概居於其中,不偏不倚。越剧是绍兴嵊州的方言,可是在上海如此流行,大概上海话和嵊州话很像,不知还有没有其他原因?浙江还有宁波的甬剧,按理宁波和上海的关系更密切,但是甬剧没能在上海流行。偌大四川能够统一在同一个剧种下,充分显示成都在四川的绝对文化影响力,川剧最大的遗憾,没有出现像h梅戏的「树上鸟儿成双对」、越剧「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这样的「必杀金句」,稍微幸运的是,出现了「变脸」和「喷火」这样的「必杀绝技」。浙江,几乎一个地方一个剧,温州的叫瓯剧。浙江戏曲代表剧种有越剧、婺剧、绍剧、新昌高腔、宁海平调、松yAn高腔、醒感戏、温州崑曲金华昆、腔戏、h岩乱弹、诸暨乱弹、瓯剧、和剧、杭剧、甬剧、湖剧、姚剧、睦剧。浙江的地方剧多到可怕,也许是方言不统一的缘故,但是山东有b较统一的方言,也有多种地方剧,列举几个如下,吕剧、柳琴戏、五音戏、茂腔、柳腔、灯腔、东路肘鼓子。浙江和山东的地方剧的繁多,大致也表明这两个省份缺乏一个占垄断优势的地方文化。

        山丰小时候,全县的文娱中心是川剧院,是当时全县最高大漂亮的楼,楼前有全县最开阔平坦的一块坝子,全县人民平时没事都去哪里,有钱的进去看电影,没钱的就三五成群凑一起聊天,那时看电影主要是露天电影,大概直到小学4、5年级,县建了一个电影院,电影院的外面建了一个更大的坝子,立了橱窗,张贴电影海报,才逐渐取代川剧院的地位,到山丰高中时,川剧院基本名存实亡,现在可能完全消亡了。但是,山丰的外公,一生都酷Ai川剧,外公活到95岁,山丰印象里,大概从山丰上大学後,假期回去看望他,他就几乎不与别人说什麽话,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听川剧。他本来就是少言寡语的人,尤其在家里,只有出去遇到当年的「袍哥」兄弟,才站在一起聊上一阵子。外公用一个很小的walkman(日本来的小录音机)听川剧磁带,他的房间里摆放的川剧磁带不下几百盒。遗憾的是,山丰每次去,看到外公一边听,一边轻声跟着哼唱,一边摇头晃脑,手打拍子,从来没有静下心来认真听一段,从来没有问问他听的什麽,为什麽那麽喜欢。山丰那时更好奇的是,外公为什麽那麽不愿与人交谈,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觉得闷吗?除了外公,山丰很少遇到其他喜欢川剧的人,更没有见过b外公还喜欢川剧的人。山丰爸喜欢京剧,但仅仅是一般喜欢而已,而外公对川剧,则是痴迷,余生唯一所托。外公去世很多年了,外婆也去世好几年了,外公的那几百盘川剧磁带不知道怎麽处理了,没想到川剧的剧码如此丰富,山丰後来查了一下,川剧号称仅古装戏就有2000多个,几乎是中国戏剧中最多的,b京剧剧目还多,看来外公收集的也只是一小部分。外公能够收集这麽多磁带,全靠他排行第八的nV儿(山丰称八娘)和nV婿,八娘不知如何姻缘,与到山丰县偶然路过出游的一名成都男子相识,然後嫁到成都,然後经商,在山丰幼时的那个时代,算四川人中b较早富起来的一批,虽然不是大富,但具备了支援外公收集川剧磁带的财力,且由於在成都,能够很方便地找到各个曲目磁带。

        中国各地,除了戏剧,还有很多表演形式,与戏剧有些相关,内容一般来自戏剧,但是表演人数少很多,通常只有一个人或两个人,时间也短很多,通常10来分钟,称为曲艺,b较有名的是京韵大鼓、苏州评弹。小时候过年,到街上逛,县文化馆会在寿星广场、电影院门前广场组织一些街头表演,除了一些川剧段子,还有两个经常见到的曲艺,一个叫四川清音,一个叫金钱豹,已经完全记不得这些人唱了些什麽,或者说那些曲调真不好听,就是人和人挤在一起,莫名地有了过年的气氛。通过百度搜索,现在好像叫「金钱板」,这个绝对是後来改的名称,山丰记得非常清楚,表演的小小舞台前,斗大的节目单上,写着「金钱豹」三个字。四川清音,最大的特sE就是一个nV的站着唱,右手拿个小木棍,时不时敲一下一个类似木鱼的东西,木鱼放在演唱者前面一个细细的竖立的架子上。山丰估计这些文艺形式b戏曲还难生存,在四川很可能已经消亡。不过,在上海明显感觉,这些年,苏州评弹和崑曲莫名地兴盛起来。

        余华自述,他是因为羡慕县文化馆的工作而开始努力写作,成为作家。他那时做牙医,每日按部就班地上班,却发现全县最舒服的就是文化馆的工作人员,他们整日在县城的大街上「游玩」。山丰完全理解余华的想法。山丰爸有个很好的朋友,和余华有些类似,本来在乡下,是山丰爸的发小,Ai好文艺,会好几个乐器,尤其擅长二胡,用现在的话讲,是一个典型的文青,後来也发表了,当他发表《浣溪渔影》那一阵子,山丰爸天天讲,在县里成了名人,就从乡下调动进入了文化馆,山丰爸经常带着山丰他们去他单位和他家,他家和单位其实在一个楼,楼不大,文化馆主要在一楼,二楼则一部分是文化馆,另一部分是文化馆的职工宿舍。山丰那时就清楚地发现,文化馆的人上班真是舒服啊,或者说上班工作和下班生活完全没有分开,Ga0创作的需要采风,需要自由的独处空间,总之,去不去办公室完全随意,还有一些人排练四川清音这类节目,有些人放电视节目给进城的农民看,也有人在练习书法,等等。山丰爸那时去的主要目的是找这些代表县里最高文化水准的文化人聊天和下象棋,文化馆的好几个办公室常年下棋的人不断,看的人也不少,常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争吵起立,感觉下棋、看棋、议棋、争棋也算他们的工作。

        2020年初,武汉刚封城时,不要说武汉,山丰他们在上海都是惶恐的,不知所措,相信很多武汉人更是惊弓之鸟,除了关心个人安全,根本没有写作的勇气。方方当时表现出极大的勇气,力图冷静客观地描述当时的场景,力图以一个作家的能力负责任地为後代留下一段宝贵的历史资料。

        疫情期间,尤其2021年,学校经常封校,授课改成网上,除了上课,平时很少有学生再来讨论问题,(毕竟不能面对面,通过网上语音、视频讨论问题,感觉不顺畅。)时间一下子多出很多。山丰那时常去学校T育馆打羽毛球,(反正其他地方都几乎不能去了)其实主要是自己一个人活动活动,(往天上打,或者对着墙打,或者挥空拍做动作)有几次,有人因同伴意外未来,或者迟到,就邀请山丰一起打打。其中有一个nV士,山丰估计大约是nV博士,看上去25岁的样子,带着nV博士的严肃神情,个头最多155cm,很瘦小的样子。山丰自知自己水准极低,见到高大膀粗的男同学山丰一般微笑婉拒。那天看着这麽瘦小的一个nV士,心想也许可以一战,於是欣然上场。一交手,就立马觉得不对劲,刚开始以为是自己穿着的羽绒服导致施展不开,於是脱去羽绒服,还是不行,这个nV士看起来力气不大,却落点极佳,且总是节奏变化,完全跟不上。而山丰大力打过去的球,出手刹那,速度还很快,到了对方场地总觉得一下就慢了下来,对方总能很充分地准备和回击。後来,山丰还和她打过一次,这一次山丰稍微准备了一下,换了更合适的运动鞋,基本没有什麽不同,只是对方知道山丰的底细后,让了山丰一点。以後就再无交手了。通过这件事,让山丰深刻感受羽毛球是一项歧视蛮力的运动,典型的四两拔千斤型运动,西方那些莽汉在东方人的灵巧面前有劲使不出。这位山丰猜测的nV博士生对山丰打击挺大,山丰知道自己没有一项拿手的运动项目,本以为羽毛球稍微适合自己一点,稍微强一点,可以稍微藉此参与到社交活动中,而且这段时间自己对着墙练习,应该有些效果,结果被她打得无招架之功,山丰问她是不是专业的,她说,大学时才开始打,只是跟着一个教练学过一个月。从此,山丰似乎更不敢参与运动社交。

        还有一次,一个男老师来邀请山丰,他大约b山丰稍微年轻2、3岁,但个子不高,有点胖,头发也掉得厉害,估计和山丰一样,到中年了,才想起该有些运动。他好像参加的是一个羽毛球小组,平时总是4、5个人一起来玩,有男有nV,大概都是他们一个单位的同事。他总见山丰一个人练,大概觉得山丰是不世出的高手,怯生生地邀请山丰,提前打招呼说,「你专业的吧,我水平不够,大家打着玩玩。」山丰印象里,他确实是他们那个小组中b较弱的一位。他们那群人中,也是有个nV士水准极高,山丰与她只打了几拍,同事赶来,山丰就赶紧退了下来。山丰知道自己水准低,赶紧问道,「你到这里来,目的不是为了提高水准吧?」他说,「对啊,让自己运动一下而已。」山丰说,「我也是啊,这个年龄了,估计怎麽练,水准也那就样了吧。」他很认同,山丰趁热打铁说,「我们就随便打打,不要太剧烈了。」结果,那天和那位男老师一直打缓悠悠的头顶球,生怕对方接不到,打了10多分钟,中间只有2、3次中断,JiNg力全用来聊天了,估计他到最後也不知道山丰究竟水准如何,只是以後他再不邀请山丰一起打了。

        疫情严重期间,只有外卖员还在街上忙碌,进入2022年,上海的情况越来越严重,风声越来越紧,一天山丰走在学府街上,这条街平时熙熙攘攘,因为聚集了大量具有鲜明韩国特sE的小店,b如韩国餐馆、咖啡馆、游戏店等等,被称为韩国街,此时空空荡荡,那天下着一点点毛毛雨,走的人少了,地面也显得更Sh滑。山丰正打着电话,後面听到很重的电动车摔在地上的声音,山丰赶紧挂断电话,回头看,一位「饿了吗」外卖员摔在地上,他的电动车车头也裂了,原来是滑倒撞在路中的一个电线杆上,一个极瘦小、极淳朴、面容黑黑的年轻人,估计从老家的山里来到上海还不久,他好不容易爬起来,外卖箱也开了,东西洒了一地,先检查电动车,不知所措的样子,看上去憨憨的,山丰挺替他着急,山丰知道这些天,外卖员的生意很不稳定,很多饭店停业,大家担心与任何陌生人——特别是外卖员——的接触,各单位、个社区在组织分发食物。也许他有好几天没有生意了,也许今天突然生意多了,急着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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