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水库不盖,村子会怎样。」
没有人回答。
老杨说得很慢,像在翻一本很旧的书。
「水库要盖的时候,我儿子在台北做工。做板模,一个月赚几千块。他跟我说,爸,你叫他们不要盖水库,盖了我家就没了。我说好。後来他又打电话回来,说他老板标不到工程,下个月没工作了。他说,爸,你叫他们快点盖,盖水库有工程,有工程我就有工作。」
他停了一下。
「他後来没有回来。他Si在台北,工安,从架子上摔下来。那年二十四岁。」
老杨把手放在膝盖上。那双手抖得更厉害,但他没有停。
「我没有要替谁说话。那时候人很杂。反对水库的有,支持水库的也有。有的人前一天反对,後一天又改口。有的人只想要一份工作,有的人只想要一间房子,也有人只想Si在有屋顶的地方。」
他看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一下。
「我这双手以前不会抖。我是老了才抖。他是还没有老就Si了。」
老妇人看着老杨,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阿财叔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抓过蛇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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