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那人坐下来的时候,条凳没有响。这条凳子她自己坐着,她清楚:三条腿,一条腿底下垫着块砖,人一坐,必“咯”一声。他坐下去,没响。
影:日头斜的,影子从她右边过去。那影子过来的时候没有停顿,也没有加速——一个跟人的人,影子是会犹豫的。
人:她拿眼角扫了一眼。青布短袍,束革带,左边挂一口剑,鞘上磨白了一道;三十上下;一双手,搭在膝上——虎口那一片,是茧。
练家子。
她心里那杆秤,飞快地过了一遍,过完,收了。
——练家子多了。这满洛yAn,随便一条街上蹲着的,十个里有三个手上带茧。看茧是最没用的,她师父早就教过:**看茧的都是外行;行家看的是他把茧放在哪儿。**
这个人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上。摊子上坐着吃东西,手搭在膝上——那就是不预备g什么的意思。
她心里最后那一分紧,散了。
她本来就要走了。她把钱搁在摊板上,剑挂回腰上,正要起身——
“老丈。”那人扬声,“馄饨一碗。多搁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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