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正在吃馄饨。他吃得很g净——一勺一个,勺子放下的时候不磕碗;碗里剩下的汤,他没有喝,他把碗往前推了半寸,两根手指头搭在碗沿上,把碗摆正了。
摆正了。
一个人在馄饨摊上,吃完了,把碗摆正。
她这一辈子,见过一个人这么g过。
她师父。
她师父那个人,一辈子在山里,是个连柴都要码成方的人。她师父跟她说:一个人怎么摆东西,就是他怎么看这个世上的东西——那些把东西摆得规规矩矩的人,你要小心:他们看什么都是可摆的。
卫昭的手,握住了剑柄。
那人抬起头来。
他看见她在看他。他一点也不意外——他甚至像是等了半晌了。他那张脸上,那个见谁都熟三分的笑,慢慢地漾开了。
“这位娘子,”他说,“不好意思——我方才那话,说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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