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走不动了呢?”
“走不动了再说走不动的。”他答得毫不经心,像在说别人。
话缝就在这儿。她攥了攥袖子里的手,声音放平了——平是练出来的,练了半个月——
“若是……”她说,“若是有那么一户人家。殷实的。不嫌郎君无根无业——肯招郎君进门。宅子是现成的,田也是现成的,往后腿走得动走不动,都有着落。”她的眼睛始终在炭盆上,一句一句往下放,放到末一句,声音自己轻了,“郎君——可肯么?”
屋里静了一息。
炭盆的火,映在两个人脸上。
——这一问的另一头,她照旧一辈子不会知道:满天下开口向这个人要东西的nV人数也数不清,要的都是要得着的;把“陈子安”三个字当归宿来要的,普天之下,就她一个。许多年后,他真正记得住名姓的nV人没有几个,“解县柳氏”这四个字记得住,靠的不是寺,不是雨——靠的是今日这一问。
他把火箸搁下了。
“娘子这话,”他说,声气还是平的,笑还在,可那笑底下的东西正了,“折煞我了。”
“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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