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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了定下来的,是最笨的一个:跪着说。

        全盘认下“做妾”两个字。来历一个字不许问——不是不肯说,是说了于柳家无益,这一句她要说得斩钉截铁。然后把底牌放上桌:爹,娘,nV儿二十三了,和离一回,退亲一回,退亲的事满洛yAn传了一冬——如今这满城里,还有哪一户人家,敢来聘柳家的nV儿?

        这张底牌是真的,真得她自己数的时候手都是稳的。退婚那半个月闹出去的动静,b她想的还大:嫂子年下回娘家,听了一耳朵的闲话回来;爹在省里,被同僚拿话点过两回,回家闷了两天酒。柳家如今提起她的亲事,满宅是绕着走的——绕着走,就是没路了。没路了,她给自己寻的这条,爹娘骂也好,哭也好,末了只能受。

        至于招赘——那个念头,她从头到尾没跟爹娘露过一个字。太离谱了,离谱到她自己都只敢在帐子里想。可如今这个,论离谱,不下于招赘,她却不得不讲。这里头的分别她也想明白了:招赘是她的异想,这个是她的路。异想可以烂在肚子里,路瞒不住人。

        日子她也挑好了:三月初六,爹沐休。饭后,人齐,她开口。

        跪的位置,她都想好了——堂屋当心,爹娘座前,青砖上。

        初六那一日,天是好天。

        早饭她陪着用的。爹沐休,兴致不坏,饭桌上说省里新章程的事——新君登基一个月,各曹的文书章程都在改,度支改得最多,柳恬说起来一半是累,一半是那点掩不住的振奋:“……如今的文书,驳下来是驳下来,驳语一条一条,条条落在实处,底下人服气……”

        她听着,那些话照旧从耳边流过去。她的心思在自己喉咙口那句话上:爹,娘,nV儿有一件事,要跪着回。

        饭罢,撤了席,上了茶。娘在跟嫂子议侄儿开蒙的事,爹捧着茶,翻一卷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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