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法想象,一个能创作出这种神异乐章、能把一个寻常民间传说讲得如此荡气回肠的人,内心真的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魔吗?

        “不……能写出这种曲子的人……”拓跋灵喃喃自语,眼神中原本的恐惧与敌意,竟然渐渐被一种病态的、迷茫的崇拜所取代,“你既然懂梁祝的深情……既然怜悯他们的不幸……为何又能眼睁睁看着这下方的女子受苦?陛下……你究竟哪一面才是真的?”

        她突然向前膝行了几步,不顾刘楚玉那充满杀意的目光,伸手抓住了刘子业的衣角,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哀告的渴望:

        “能创出此曲的皇帝……定是有着一颗比谁都柔软、都孤独的‘仁’心。你今日行此恶事,是不是在自毁羽翼?是不是在用这些暴行,掩盖你对这浊世的厌恶?陛下……求你,若是你真的懂‘化蝶’,便放了这些可怜人吧。那样……奴婢愿意相信,你才是这世上唯一的真主。”

        一旁的刘楚玉忍不住冷笑一声:“真是个蠢丫头。弟弟,你不过是弹了几个调子,讲了个故事,这鲜卑之珠就开始想为你‘洗白’了?她居然觉得你是个怀才不遇的圣贤?”

        刘子业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拭掉拓跋灵脸颊上的泪水。那种温润的触感让拓跋灵浑身一颤,眼神更加迷离。

        “仁心?”

        刘子业凑近她,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令人绝望的清醒:“蛮一,这就是你跟朕的区别。你觉得美与恶是水火不容,但在朕看来,这世间万物皆是朕笔下的音符。朕可以为了‘化蝶’而落泪,也可以为了‘统治’而杀人。这并不矛盾。”

        他轻轻拍了拍拓跋灵的脸蛋,动作中透着一种不含任何欲望的、纯粹的支配感:

        “既然你觉得朕有‘仁心’,那朕便成全你。朕今日不杀沈家女,也不把她们赏给那些粗汉。朕要让她们也去学朕的‘乐理’。至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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