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的骂,从辰时骂到午时。郝三跪在地上,听他们家五郎爷把他从祖宗骂到子孙,骂得口g舌燥,末了阎五郎捶着榻沿,喘着气,眼睛通红:
“废物!一群废物!我阎家养你们,一个跑腿的都查不出来——”
他骂到这儿,忽然停了。
他坐在那儿,喘了半天,脸上那点凶劲,一点一点地,褪了。
——因为他自己心里,也在打鼓。
他想起去年金市那一场。他想起前几日灯市那一场。他想起那张脸,笑着,拱着手,说“郎君好”。
一个跑腿的。
一个替人跑腿的闲人,他查了半个月,四个人跟了七回,一回没成。
阎五郎坐在榻上,忽然打了个寒噤。
“……罢了。”他挥挥手,声音都软了,“不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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