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仗过到最近的那一段,她把头抬起来了半寸。
就半寸,一息。
几十排攒动的人头之上,金。满天的金光里一线玄sE,高出仪仗的顶子,在马上——她看见一个肩背,一个身量——
她把头伏回去了。
不敢看。满街没有人敢看,抬头半寸已是她的胆子的顶了。那一线玄sE是什么,她不用想:定乱的王,满街的万岁追着的就是他。王侯家的人物,跟她隔着九重天,多看一眼都是僭越。
万岁的声浪滚过头顶,往南去了。她伏在h土上,那一息里心里过的,是另一件事,过得清清楚楚——
乱平了。街通了。坊禁解了。
初六,于婆子该进院了。
回到家,当天夜里,她发起热来。
医家来看,说是夜里受了惊,晨间又跪了春寒的地,邪气趁虚——虚字底下没有多说。药煎上,一天两遍。这一病缠绵了小半个月,热退了人也懒懒的,起不来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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