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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屋的人都笑了。嫂子笑得最响:“妹妹病糊涂了——满城如今,还有第二个人可说么?”

        没有第二个人可说。

        而满天下只有一个人的消息是她要的。那个人姓陈,草字子安,淮南人,在几家贵人府上跑腿——满城说书的能把王府的药车数清,能把两根指头夹箭说出花来,没有一个人,能告诉她这个跑腿的如今在哪儿、还在不在。

        初六,于婆子进院。半匣绒花,没有话。

        十六,没有话。

        她的病,就是打这儿好得慢的。

        那一年往后的日子,平得像一碗放凉的水。

        夏天,她照旧管她的账:庄子上的麦收了,成sE平平;西头绸铺的掌柜换了个学徒。秋天,祖母的坟上添了土。《药师经》抄过了三十卷——她如今不为着熬夜抄了,白日里也抄,抄经b绣活好,绣活留不住心思,经文一个字错了要重来。

        那支杏子红的绒花,在妆匣的底层。她拿出来过一回,就一回——秋深的一个下午,满院没人,她把它搁在掌心里看了半晌,绒毛让日头照得发亮,跟去年廊下那一日一样。看完,放回去,上头压了两层帕子。

        于婆子每月初二十六进院。她后来不等了——不是不想等,是等这个动作太累,她把它省了。婆子来,她让采绿去看货;婆子走,采绿回一声“没有”,她“嗯”一声,这一旬就算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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