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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第二年开春,她大病了一场。夜里熬的。太医来看,说是虚,开满纸的温补。药她吃了。她自己知道虚在哪儿——那个地方,药灌不着。

        病好了,人瘦了一圈,镜子里颧骨出来了。她娘看着掉眼泪。

        也就是打这一场病起,她心里那个不许自己想的念头,自己破土了:

        那场乱,Si了多少人,满城都数不清。一个跑腿的,一个替贵人当差、夜里满城走动的人——那样的夜里——

        她没有让这个念头说完。可它开了个门,门开了,别的东西就进来了。

        夏天,颍川那一门亲又来说了。行四的那位,前妻病故,无子,年貌与她相当;人她娘着人看过,说是端正;家道殷实,门第虽逊柳氏半格,可她如今的处境,说这样一门亲,满洛yAn都要说柳家会做人。

        她娘坐在她床边,拉着她的手,说了半晌,末了说:蘅儿,娘不b你。娘就问你一句——你等的到底是个什么呢?

        她答不出。

        这一问在她心里搁了一夏。搁到九月里,庄上的秋租收完,她把账合上,一个人在灯底下坐了半夜,第二日一早,去了她娘屋里,只说了六个字:

        “但凭母亲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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